第(2/3)页 没有固定的招式,没有刻意的套路,只是随心而动。 崩拳接劈拳,劈拳转钻拳,钻拳化炮拳,炮拳变横拳。 五行相生,循环往复。 打着打着,他想起了三叔。 三叔教他打拳时,总说: “拳要正,心要正。 心不正,拳必邪。” 那时他不明白,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 拳是杀人技,但练拳的人,心里要有杆秤。 知道为什么出拳,为谁出拳。 他又想起了二叔。 那个沉默的商人,用他的方式支撑着这个家。 二叔不懂拳,不懂救国大道理,但他懂责任。 对家庭的责任,对妻儿的责任,对祖先的责任。 还想起了母亲。 那个温婉的女子,总是在灯下缝补,等他回家。 母亲不会说大道理,只会说: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。” 还想起了谢安平、常少莲、马凤乐,想起了即将到来的郝宜彬、高佳榕,想起了王伦,想起了那些素未谋面的、北安河村的孩子们… 拳越来越快,劲越来越整。 月光下,少年的身影如龙似虎,如猿似马。 汗水从额头滴落,在沙土地上溅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直到第一缕晨光照亮西山。 收势,吐气。林怀安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但眼神清明。 这二十天的疲惫、困惑、迷茫,仿佛都随着这一夜的拳,打出去了。 “拳意通神,说的就是这个境界吧。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林怀安转身,看见王崇义不知何时站在槐树下,正静静看着他。 “师父。” “一夜没睡?” “睡不着,就出来练练。” 王崇义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,点点头: “嗯,有点模样了。 形意拳,练到最后,练的不是招式,是心意。 心意到了,拳就到了。 你刚才那套拳,有意了。” “什么意?” “悲愤之意。” 王崇义缓缓道,“你心里有悲,有愤。 悲亲人离散,愤世道不公。 这悲愤压在你心里,是块石头。 但你把它化进拳里,就成了力量。 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” “请师父明示。” “好事是,有这样的心气,你的拳能比别人快,比别人狠,比别人沉。” 王崇义看着他,“坏事是,悲愤容易让人迷失。 出拳不知轻重,伤人伤己。 你要记住,拳是工具,心是主人。 不要让工具,操控了主人。” “弟子记住了。” “记住就好。” 王崇义拍拍他的肩膀,“去洗洗,吃早饭。 今天结业考,让我看看你这一二十天的长进。” “是!” 早饭时,练功场上的气氛有些微妙。 二十多个学员,来自天南海北,相处了二十天,多少有了些情谊。 但今天是结业考,关系到成绩,关系到能不能拿到王崇义亲笔签名的结业证书,每个人心里都绷着根弦。 林怀安端着粥碗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 张士晋端着碗坐过来,低声说: “看见那个穿蓝褂子的没? 河北来的,叫赵大勇。 他昨晚放话,说今天要拿第一。” 林怀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 赵大勇是个魁梧的汉子,二十出头,一脸横肉,正在那大口喝粥,声音响亮。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,都是这几天和他走得近的。 “他想拿第一,拿就是了。” 林怀安淡淡道。 “没那么简单。” 张士晋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他想拜王师父为师,正式入门。 但王师父收徒严格,要看人品看心性。 赵大勇功夫不错,但为人嚣张,王师父一直没松口。 这次结业考,他想表现表现,让王师父看看他的本事。” 正说着,赵大勇那边忽然传来哄笑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