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福生紧随其后。 随着房门缓缓关上,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。 李景隆四下扫了一眼,心中根本无法平静。 屋内,烛火摇曳。 熟悉的书架、熟悉的桌椅、熟悉的墨香... 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样。 只有一个地方不同。 角落的墙上,原本挂着《归灵行轿图》的位置,此刻空空如也。 李景隆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,呆立在原地。 掌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苦笑了一声。 “小人宋平,参见安定王殿下!” 随着这句话落下,掌柜的突然双膝跪地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 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在黑暗中蛰伏八年、终于看到光亮的激动。 李景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底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 “你藏得好深啊,宋大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连本王都被你瞒过去了。” 宋平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里满是自责:“王爷既然能重新回到这里,说明罗达已经落网。” “小人身份特殊...八年前,也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。” “并非有意欺瞒王爷,只是...不敢信任何人。” “还望王爷恕罪...” 李景隆点点头,没有责备,反而话锋一转:“如此说来,那幅《归灵行轿图》,是你故意卖给本王的?” 宋平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轻轻点头:“是。” “那幅画,是小人几年前从卫星河手中收来的。”他缓缓道来,“一直封在箱底,从未示人。” “直到听说王爷为了八年前的旧案来到西安...我才把它挂了出来。” 李景隆眯起眼:“你怎知本王一定会发现?又怎知本王一定会买下?” 宋平苦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这...或许就是天命。” “起初,小人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。” “可又怕被有心人察觉,于是故意不清理画上的灰尘,把它挂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” “只有真正细心、真正将孝康皇帝之死放在心上的人,才能发现它。” “在那样的人眼里,最不起眼的地方,反而是最显眼的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景隆:“而王爷...就是那幅画一直在等的人。” 李景隆心中微动,伸手将宋平扶起:“起来回话吧。” 宋平被他那双有力的大手扶起时,身体竟忍不住微微颤抖。 那是压抑了八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。 八年。 整整八年。 他躲在西安城内,隐姓埋名,连睡觉都不敢睡死。 每一次敲门声响起,迎来的都可能是索命的杀手。 每一次与陌生人对视,都可能暴露身份。 这样的日子,他足足煎熬了八年! 他活得像个随时会死在阳光下的影子。 有时候最安全的地方的确是最危险的地方。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,自己躲藏在西安城内的这八年,究竟是怎么过来的。 如今,终于不用再藏了。 李景隆看着他,开门见山:“当年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 宋平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但还是用力点头:“我知道...很多。” 李景隆追问:“那你伤愈之后,为何不回京?为何不把真相说出来?” 宋平听到“真相”二字,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:“真相?” “就算我把来龙去脉全说出来,又有谁会信?” “孝康皇帝巡视归京仅一年,便‘因病’离世。” “在世人眼里,那不过是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旧事。” “太祖当年虽派锦衣卫暗查,可查到了多少?又公示了多少?” “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,只有权力,只有利益。” “我若回京,恐怕还没等见到太祖,就已经死在路上了。” “更何况...我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...” 李景隆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“那你又凭什么确定,本王不是那样的人?” 宋平看着他,眼中满是坚定:“就凭王爷敢闯秦王府,敢杀人借势,敢在西安城掀起风浪!” “王爷能找到这里,一定是罗达已经招了。” 李景隆挑眉,露出一丝赞许:“你倒是聪明。” 能在敌窟之中卧薪尝胆八年,还能不动声色地布局,足以证明宋平绝非庸人。 而他的隐忍,终于在今夜得到了回报。 李景隆找了个位置坐下,目光沉静:“说吧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 宋平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,仿佛穿透了时光,回到了八年前那个血色弥漫的秋天。 能不能活对他来说不是最重要的。 只要能够将真相公之于众,昭告天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