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民国二十五年一月十九日,暮色西垂,寒意渐浓。 望湖楼的密谈已毕,鲍启东与汪承霖依程东风吩咐,分头联络药材暗渠、收拢散货原料,承诺三日内将第一批应急原料送至舒家老宅。程东风谢绝了二人相送,独自穿行在杭城街巷,将市井百态、路口布防、暗巷走向一一记在心底。 街边的铺子陆续掌灯,油灯光芒昏黄微弱,映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。白日里所见的饥寒流民已被军警驱赶到城郊角落,只留下满地狼藉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达官贵人的轿车碾过路面,留下一阵轰鸣与香水味,转瞬消失在灯火深处,整座城池依旧维持着粉饰太平的假象。 程东风一路慢行,脑中反复回想西湖边那幕刺目的对比,还有黑衣男子那句冰冷的质问——你看到了,能做什么? 他没有沉溺于感慨,此刻每一分每一秒,都必须用在实处。 按照舒家主事提前探明的路线,程东风绕至西城僻静处,与乔装成挑夫的詹家四兄弟汇合。今夜他要亲赴杭州黑市,亲眼查验黑火药与二手武器成色,避免暗地采买时遭人蒙骗。黑市藏在运河旁废弃码头附近,龙蛇混杂,军警与地痞相互勾结,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,引来杀身之祸。 一行人扮作收杂货的客商,沿着河岸缓步前行。晚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,岸边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,越靠近黑市,路上的行人神色越是警惕,大多头戴毡帽、压低帽檐,彼此互不打量,只埋头赶路。沿途可见三三两两的壮汉游荡,眼神阴鸷,来回扫视生人,那是黑市打手在外围放哨。 舒家主事早已在黑市入口等候,见程东风到来,上前低声引路:“团长,里面管控极严,只能带两人进去,其余人需在外围接应。黑火药堆在东仓,二手武器在西仓,价格和品质我已初步探过,与白日所说相差无几。” 程东风点头,只带詹大、詹二随行,其余人留守外围警戒。 踏入黑市,喧嚣与浊气瞬间扑面而来。狭窄的通道两侧摆满各式货物,从旧衣布匹、粮油米面,到枪械零件、土制炸弹、草药膏丸,应有尽有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呵斥声混杂在一起,乱而有序。这里没有律法,只有实力与规矩,买货交钱,验货走人,多问一句便会引来杀身之祸。 第(1/3)页